第(1/3)页 复兴八年,秋意扫过巴山蜀水,枯黄的落叶飘满成都的城墙。这一年,是大西国开国皇帝张献忠建国的第五个年头,他定年号为大顺,以成都为都,坐拥西南半壁江山。 可这位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皇帝,自打进了成都城,心中的安全感便从未增加半分——他出身草莽,见过太多背叛,听过太多暗算,坐上帝位之后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猜忌反倒愈演愈烈,渐渐扭曲成了噬人的利刃。 张献忠天生狡诈多谋,于行军布阵极有手腕,乱世之中起兵,不知道多少次靠着奇计绝处逢生。可这份智谋,到了治国之时,却成了悬在臣民头顶的屠刀。 他生性好杀,甚至以屠戮为乐,还独创了惨绝人寰的“生剥皮法”,但凡被他猜忌的官员将领,动辄便被推出去受刑,剥皮抽筋,惨叫声日夜响彻成都内外。当初跟着他打天下的老部下,也被他杀了大半,剩下孙可望、李定国、刘文秀、艾能奇几人,虽手握兵权,却也日日惴惴不安,只能顺着皇帝的性子来。 打进成都之后,张献忠将蜀地数百年的官藏私库搜刮一空,府库之中堆起了如山的白银,粗略算下来足足有数千万两之多,财富达到了一生的顶峰。 可富了皇室,苦了百姓,张献忠的暴政加上将领们的横征暴敛,原本富庶的蜀地民生凋敝,田野荒芜,百姓易子而食,真真是民不聊生。 占据荆州沃土的大汉国皇帝刘鞅,早就盯着西南这块地盘,见大西国民心尽失,知道时机已到,当即点起大军,以“吊民伐罪”为名起兵西征。 大汉将士士气正盛,一路势如破竹,大西军久疏战阵,又不得民心,根本抵挡不住,不过月余功夫,巴州、万州、归州、忠州、施州五座重镇接连易手,大汉军队长驱直入,一直推进到剑阁、矩州一线。 最后汉西两军在这里扎下营寨对峙,剑阁雄关易守难攻,大西军凭险死守,刘鞅数次强攻都没能得手,战局一下子陷入了僵持。 而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北方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 秦地长安,巍峨的秦王府坐落在城市中心,朱红的宫墙隔断了外面的喧嚣。此时秦王府正厅之中,秦王蒙桓齮正和麾下谋士将领商议出兵之事,厅内气氛凝重,只有烛火跳跃不定,映得墙上地图忽明忽暗。 “报!快带我去见秦王,有紧急军报!” 一声急促的大喝突然从府门外传来,打破了厅内的平静,那声音带着奔跑后的粗喘,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慌。此时正是对东用兵的关键时候,前线军情半点耽误不得,守门的卫兵不敢怠慢,连忙领着浑身是汗的探马快步走入正厅。 蒙桓齮心头一跳,立刻站起身来,厉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可是前线出了变故?” 探马单膝跪倒在地,叩首颤声说道:“秦王,大事不好了!明帝蓝岚,已经拜张齮郃为主将,韩猛为副将,起十万大军直奔长安来了!”说罢连忙从怀中取出閡惇的亲笔信,双手高高举起递上。 蒙桓齮连忙接过信纸展开,只扫了几行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只觉得脑瓜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无数把锤子在里面狠狠敲打,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直冲天灵盖。 “痛煞我也!”蒙桓齮忍不住痛呼一声,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在地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。 站在身旁的谋士虾仁连忙上前,稳稳扶住蒙桓齮,顺手从他手中接过了情报,随后传给厅中一众谋士将军轮番传阅。 众人看完信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面露诧异,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。 蒙桓齮和蓝岚打交道几十年,彼此都是知根知底,蓝岚为人向来老成持重,最是喜欢稳扎稳打,断不可能做出这种绕过前线主力,直扑长安心脏的剑走偏锋之举。今天这步棋,怎么看都不像是蓝岚能走出来的。 虾仁摸着下巴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说道:“这倒不像是明帝蓝岚的作风,反倒是有些像是玄王王伟骏的手段。” 此时蒙桓齮的头疼稍稍缓解,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,喘着气问道:“虾仁,此话怎讲?” “如今咱们主力都在前线,长安空虚,他自然会撺掇蓝岚出兵偷袭,只怕是玄王在暗中推波助澜啊!” “这个王伟骏,当真不是个东西!”蒙桓齮一听这话,气得一拳砸在案几上,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地,他咬着牙骂道:“敢在背后给我玩这一手,当真以为我蒙桓齮是好欺负的吗?” 虾仁没有接话,他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,盯着地图看了许久,才转身对着蒙桓齮说道:“秦王,当务之急是立刻传令前线两位閡将军,撤回主力回援长安。另外再传令蒙仁将军,拿下延津渡口之后就地扎营,不要冒进,等主力汇合之后再一起行动。” 大将苟瘟皱了皱眉,出声问道:“虾仁的意思,原本计划好的奇袭取消了?” “原本咱们是打算奇袭侧路,现在人家已经摸到了咱们家门口,奇袭自然是行不通了。”蒙桓齮发号施令之后,对着虾仁问:“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应对?” 虾仁手指点了点长安城外的焦作平原,抬起头郑重地看着蒙桓齮:“既然奇袭不成,那就只能正面强攻了。秦王,你觉得蓝岚的十万大军,会在什么地方等着咱们?” 说罢虾仁笑着看向蒙桓齮,蒙桓齮盯着地图看了片刻,眼睛猛地一亮,心中瞬间通透,明白了虾仁的用意,当下立刻调兵遣将,前往焦作布防,北方秦明两国的大战,一触即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