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枫的心跳在放缓。 这条路他走过几遍,每一个弯道的坡度,每一块露出地表的碎石,每一丛从路边伸出来遮住半边小径的杂草,全都和记忆里严丝合缝。 江临把这条路刻在书中世界里的时候,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,长到连泥土的湿度和草叶的弧度都能还原。 江枫的脚步却越来越重,每走一步都要多费一分力气,是胸口那根残钉在往外释放阻力。 小径两侧的灌木丛开始变形。 枝条往两边掰开,露出灌木背后的空间,那些空间里出现了画面,一帧一帧地铺展开来。 第一幅画面里,江临跪在地面上,双手被纸质的锁链绑在身后,一群无面人围着他,从他身上撕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每撕一次他的肩膀就会塌下去一截。 第二幅画面里,江临站在纸人库的铁架前面,身后的白光正在逼近,他在拼命往前跑,可脚下的地面在往后滑,他跑了很久也没能离开白光的覆盖范围。 第三幅画面里,江临蹲在角落里,手指在地面上反复刻着什么,刻了一半又用掌根抹掉重来,指尖磨出了血。 江枫把视线从那些画面上移开,继续往前走。 残钉跳了一下。 画面里的江临抬起头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江枫的方向,嘴巴发出声音。 “都怪你。” “如果不是你,我不需要进来。” 第二幅画面里的江临也停下了奔跑的动作,扭过头来,嘴里挤出同样的嗓音。 “如果不是你六岁就得了那个病,黎云不会瞎,我不会困在这里二十多年。” 第三幅画面里那个蹲在角落刻字的江临慢慢站起来,把满是血的手掌翻过来给江枫看。 “你看看这双手,刻了多少年的路标,等了多少年的人,值不值得?” 三个江临的声音叠在一起,从不同的方向灌进江枫的耳朵里,残钉配合着这些声音的频率开始共振,杂讯从太阳穴的位置往内颅压。 江枫膝盖发软,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,左膝撞在黄土路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都怪你。” “如果不是你。” “值不值得?” 三道声音都带着重量,压得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往下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