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那捧黄土却像活了一般,自掌心缓缓向下淌去,淌着淌着,颜色便变了。先是土黄转深黄,深黄转赤金,到最后,从指缝间漏下来的竟是一粒一粒的金沙。 叮叮当当落在地上,在暮色里头闪着细碎的光。 女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 陶潜将掌中最后几粒金沙抖落,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来,语气寻常得很,好似方才不过是掸了掸衣裳上的尘土:“钱财不过粪土,赔得起。” 他弯腰将长幡从墙边取过来,扛上肩头,又晃了晃手中铃铛。叮的一声响。 “贫道还差一个扛幡拿铃的。”他低头望着那女娃,“你要不要来?” 女娃呆呆望着地上那些金沙,又抬头望着陶潜。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半晌,她忽然问了一句极不相干的话:“你……你会打我么?” “不会。” 又是半晌。 “你会不要我么?” “不会。” 女娃盯着他看了许久。她身上的伤还在疼,嘴角的血还没干透,被那汉子踢过的肋骨处一抽一抽地痛。 可这个老道士蹲在她面前的时候,没有嫌她脏,没有骂她是野种,给了她一块饼,替她挨了骂,还变出了满地的金沙。 她慢慢伸出一只手来。 那只手又黑又瘦,指甲缝里全是泥垢,手背上有一道被狗咬出的牙印,还渗着血珠子。 陶潜伸手握住了她。 那只手小得几乎叫他的掌心包了个严实,轻得像一片枯叶。掌心里全是茧子和伤疤,粗粝得不像一个四五岁孩子该有的手。 女娃被他拉着站了起来,两条腿直打晃,身子摇了两摇,险些又栽倒。陶潜顺手将她提溜起来,往臂弯里一搁,另一只手扛着长幡,踏出巷口,上了官道。 暮色已深,几颗星子从天边钻出来。 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?”陶潜又问了一遍。 女娃窝在他臂弯里,脑袋枕着他肩头,那半旧麻袍上有股草药味和日头晒过的干燥气息。她想了半天,才闷闷道:“没名字。他们管我叫赔钱货。” 第(2/3)页